瑞士國際金融中心發展經驗

 撰寫日期:2007825

瑞士所以獲得成功,主要靠三個支柱:優良的個人理財業務傳統、瑞士價值鏈(Swiss Value Chain)和專業知識(knowledge)。研究顯示,若要成為國際金融中心,必須具備七項前提條件:

一、  擁有大量資金,可用於投資國外。

二、  恰當的銀行業組織。

三、  金融市場自由。

四、  顧客願意投資國外證券。

五、  幣值穩定。

六、  良好的貨幣市場。

七、  良好的外匯市場。

此外,國際貨幣基金(IMF)於2002年「金融體系穩定度評估」報告中,提到瑞士個人理財銀行業務的其他比較利益為:專業、可靠和維護顧客機密。

瑞士價值鏈方面,最近20年瑞士逐步完成證券交易三階段作業(交易、結算和清算、付款)的電腦連線整合工作。完成後,每一階段作業均能確保買賣雙方可以適當完成交割,如此,即可消除證券交易最大風險 本金風險。此外,由於可以進行一貫作業,因此,如果顧客願意,交易和清算可以在同一天內完成,重置成本風險亦得以消除。

瑞士價值鏈不僅可以消除風險,也能減低銀行作業成本。例如,1996年瑞士證券交易所啟用電子交易平台以後,錯帳率降至0.1%,估計銀行後櫃作業成本最多可以節省80%

專業知識方面,包含:研究、研究人才培訓和銀行主管培訓等三方面工作。「瑞士國家科學基金會」於2001年贊助成立「財務價值評估與風險管理」研究計畫,結合30位財務學教授及其研究助理,專注於財富創造和分配的基礎理論和應用方法研究。此外,在參與研究計畫的各大學開辦財務學博士班。瑞士銀行學院並與4家瑞士大學和1家美國大學合作,開辦國際財富管理碩士班。

歸根究柢,以個人理財銀行業務為主的國際金融中心,其最大資產就是「信任」。「信任」無法用金錢購買,必須長年累月耐心地建立信譽。

推動瑞士銀行體系轉型的幕後力量,包括:資訊科技進步、顧客對象和顧客需求的變化、及國際政治的影響。1980年代個人理財銀行業務主要服務對象為60歲以上老年人,著眼於財富價值保存,因此,多投資於低風險債券和貨幣市場工具;有一些人則要求租稅規劃和遺產規劃顧問服務。1990年代電子新貴崛起,這些年輕暴發戶勇於承擔風險,對未上市股票、避險基金和創投的需求大增。加上資訊科技進步,因而創造出各種複雜的衍生性商品和組合式商品。另一方面,受全球化影響,資金機動性大幅提高,個人可以將其資產分散至世界各地,對租稅和遺產國際規劃顧問服務的需求也趨於增加。

現在,透過電腦連線,個人可以輕易地進行證券線上交易,並取得所需研究分析資訊。傳統財富管理服務,現在變成大眾化商品。銀行若不想被從事線上交易的經紀商擊垮,就必須創新。

傳統的個人理財銀行業務通常只提供銀行本身設計的金融商品,銀行囊括所有的價值鏈(生產和分配)。目的在於維護顧客機密,不希望因假手他人而使顧客機密外洩。此外,銷售別人的金融商品似乎是示弱的表現。

近年來,隨著顧客需求和業務複雜度增加,專業化成為不可免趨勢。因此,運用別家機構的商品和服務反而被解釋為競爭優勢。例如,1998Credit Suisse成為第一家銷售其他機構所發行共同基金的歐洲主要銀行。銀行的功能不再是自行為顧客管理資產,而是為顧客尋找最成功的資產管理人。租稅和遺產規劃服務方面也一樣,銀行通常尋找專業的稅務和法律事務所合作,委其從事架構設計工作,本身則專注於執行和管理。

這些演變,促使瑞士個人理財銀行業務快速轉型。一方面,創造出一些專業的避險基金公司(例如:RMF)、國際稅務顧問事務所(例如:KPMG Private)、財務規劃顧問機構(例如:Vermögenzentrum)。另一方面,迫使銀行分割價值鏈,成為專業顧問,為顧客尋找最優良金融商品和服務。獨立的財富管理機構(IAM)和傳統的個人銀行即為此種經營模式的典型代表。大型銀行為適應此種趨勢,內部組織調整為行銷中心和產品中心兩大部門。個人理財銀行業務屬行銷中心,資產管理和投資銀行業務則屬產品中心。

1990年代隨著個人財富累積,吸引大批銀行拓展個人理財銀行業務。瑞士的個人理財銀行則改變傳統經營模式(從瑞士提供外國人「境外」服務),改為深入歐洲各國市場,提供外國顧客「在地」服務。動機在於害怕外國顧客抽回在瑞士資金。如果外國顧客希望將資金匯回其國內,瑞士銀行就必須有能力追隨資金。影響所及,近年來瑞士各銀行和保險機構大幅擴張對外直接投資。

2001年瑞士各銀行同意擔任美國國稅局的「合格金融中介機構」,協助其辦理對美國人的徵稅工作。此外,2003年瑞士同意對其支付歐盟人民的某些收益扣繳稅款,並將所扣繳稅款直接支付予相關歐盟會員國政府。另一方面,歐盟各會員國體認到所得稅率過高不利於生產活動,因此,實施減稅和租稅大赦,使得境外租稅天堂的吸引力降低。

200571日起,瑞士政府對於支付予歐盟居住民的利息,將扣繳稅款,並將稅收分享予相關歐盟會員國政府,但不必與歐盟會員國政府互相交換納稅義務人資訊,除非涉及刑事案件。此舉目的在協助歐盟防堵其居住民規避儲蓄所得稅。

歐盟與瑞士關係公司間的利息、股利和權利金收付,則毋須扣繳稅款。

若要拓展國外個人理財銀行業務市場,銀行有兩種選擇:購併當地銀行或自行設置據點。兩種方式都非常艱辛。購併比較容易取得立足點,但要付出高價格。自行設置據點則至少必須經過6年才能開始獲利。

為適應新環境,瑞士各銀行一方面加強本身投資專業能力,提高服務品質;另一方面,加強國際租稅專業知識。例如,出版各國稅務報告、在外國提供稅務顧問服務、及在瑞士發展國際租稅規劃和遺產規劃工具(諸如:Anglo-Saxon trust)。

歸納而言,瑞士必須繼續努力,由境外金融中心轉型為跨國個人理財金融中心,未來必須朝下列三點努力:

一、  積極適應新的營業模式,維持領先的專業服務水準。

二、  維護顧客機密:金融機構要求顧客線上提供的資訊愈來愈多,銀行不能讓顧客存有一絲疑慮。

三、  技術(know-how)與能力:未來決定瑞士個人理財銀行業務成敗者,其實不在於「在地」或「境外」路線的抉擇,而在於第三支柱 專業知識。因此,瑞士必須積極進行相關研究、並以之作為個人理財銀行業務學術人才和實務人才的培訓基礎。

從歷史觀點,國際金融中心如同潮汐,會有興衰起伏,這些變化,主要反映交通基礎設施、政治穩定性和金融監理狀況等。1970年代以後,盧森堡、新加坡、香港、杜拜等加入競逐,最近上海也加入競爭。惟在激烈競爭的國際環境中,瑞士有能力繼續保持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,尤其在財富管理業務方面。瑞士銀行業產值有一半以上來自財富管理業務。2005年底委託瑞士本國銀行管理的顧客資產達4.4兆瑞士法郎,為瑞士國內生產毛額(GDP)的10倍。其中將近60%來自外國顧客,約占世界上委託國外管理民間財富總額的28%。若加計在海外的據點,則瑞士各銀行管理的顧客資產達6.9兆瑞士法郎。

瑞士所以在全球財富管理業務占有重要地位,主要原因包括:政治、經濟、和貨幣穩定;具備專業技術;具有提供高品質服務傳統;保護隱私;以及嚴格防範詐騙等弊端。這些都是結構性競爭優勢。然而,面對國際上的強烈競爭,防禦結構性競爭優勢只是維持成功的必要條件,而非充分條件。從政者必須堅定承諾:金融監理機構支持競爭和自由市場,以促進創新,確保瑞士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。包含,建立有效果的金融監理制度,立基於透明化、比例原則、可預料、和永不妥協地防制弊端。這種監理制度不但不妨礙自由市場,反而因促進市場健全性而強化自由市場。金融監理機構不能迷失方向,監理的主要目的為促進市場健全性,而非阻礙市場運作。

面臨國際競爭,創新有助於瑞士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維護。例如,近年來,避險基金成為全球資產管理業務的重要部分,顯示投資人逐漸注重報酬率,加強尋求業務限制較少的投資工具。傳統上避險基金的投資者主要為淨值高的顧客;近來則以「基金投資基金」(fund of funds)為主流。透過集合投資架構,加上解除管制,避險基金的投資人已經擴及機構投資人和一般小額投資者。早先,「基金投資基金」多在盧森堡、開曼群島或百慕達註冊。鑑於該類業務重要性日增,瑞士金融監理機構隨即放寬限制,不但方便瑞士金融機構運用該類集合投資架構,甚且放寬「基金投資基金」的註冊規定。因此,瑞士金融機構在財務工程方面已經居於世界領先地位,可以根據顧客需求,成立不同的避險基金投資組合。

總之,瑞士金融監理機構主要職責為維護瑞士國際金融中心的健全性,同時避免成為創新的障礙,使瑞士金融機構能夠因應快速變遷的國際金融環境。

瑞士銀行公會(Swiss Bankers Association)肩負在國、內外為瑞士國際金融中心爭取最佳經營條件的使命,其秘書處員工多達50餘人。任務如下:

一、  代表瑞士銀行界與國、內外主管機構協調聯繫。

二、  在全世界推廣瑞士國際金融中心形象。

三、  與國、內外社會大眾公開對話。

四、  與金融監理機構諮商,建立銀行業者自律制度。

五、  支援銀行員和高級主管培訓工作。

六、  促進銀行與員工間的資訊、知識交流。

七、  提供會員顧問服務。

八、  銀行業界推動合作計畫時,擔任協調聯繫工作。

瑞士和列支敦斯登的銀行、證券交易商、稽核事務所(辦理銀行和證券交易商稽核工作者)、及業者成立的協會和銀行間公用服務機構,均可加入銀行公會成為機構會員。機構會員則指定多位個人(董事長、副董事長、執行理事或重要主管)加入銀行公會成為個人會員,作為其代表人。目前,瑞士銀行公會會員包括:370家機構會員、和近1萬位個人會員。個人會員得於銀行公會會員大會行使表決權。

瑞士銀行業界擁有悠久的自律傳統。銀行公會擬訂的行為規範,報請「聯邦銀行監理委員會」(FBC)核備後,對會員具有法律拘束力,FBC委任的稽核事務所在檢查銀行時,會追蹤各銀行對上述行為規範的遵守情形。違反行為規範者可能遭受FBC處罰。

行為規範包含銀行公會理事會通過的各項準則,以及各銀行共同簽訂的協定兩大類。凡法令存在解釋空間,或自訂準則有利於銀行業界時,即為訂定行為規範的適當時機。瑞士銀行公會訂定的重要行為規範如下:

一、  盡責協定(Agreement on Due Diligence)。

二、  存款人保障協定。

三、  證券交易人員行為規範。

四、  國家風險管理準則。

五、  金融衍生性商品交易和使用風險管理準則。

六、  資產組合管理契約研擬規範。

七、  靜止戶處理準則。

此外,瑞士銀行公會於1993年設立「瑞士銀行消費者保護基金會」,由該基金會贊助成立「瑞士銀行消費者保護中心」(Swiss Banking Ombudsman),協助解決會員銀行與消費者間的爭議。該中心提供的服務不收費。

若消費者對某家銀行的服務不滿意,必須先向該銀行申訴,請其提供書面答復。如仍不滿意,則得以書面或電話向銀行消費者保護中心申訴。提出申訴時,消費者必須提供授權書,准許其往來銀行向銀行消費者保護中心提供個人資訊。

瑞士個人理財銀行業務(privating banking)已經有300年以上歷史。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,瑞士政府極端保守,不鼓勵外國金融機構在瑞士設立據點,同時限制本國金融機構辦理國際業務。戰後,態度逐漸改變。現在約有130家外國銀行在瑞士從事個人理財銀行業務,市場占有率20%,僅次於瑞士兩大銀行(UBSCredit Suisse)的市占率(50%以上)。其中,半數以上外國銀行為歐洲銀行;其次為日本的銀行,約占20%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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