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就是調和鼎鼐

2013.9.21

我覺得古人用「調和鼎鼐」來形容治國,非常貼切。政治人物就好像廚師一樣,要把菜煮得鹹一點,甜一點,還是辣一點,完全憑廚師對顧客偏好的判斷,沒有絕對的「對」,也沒有絕對的「錯」。

政治人物的主要工作不是評斷「是非」,而是調和各方利益。評斷是非是法官的工作。其實,很多的政治議題根本就不是「是非題」。例如,百年前,男人可以三妻四妾,為什麼現在「重婚」變成犯罪行為。大明帝國及以前的中國,都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不可毀傷。到了大清帝國時代,就「留髮不留頭」。而臺灣直到現在,還有學校會要求男學生不要留「長髮」。

集權國家,調和利益的工作由帝王或少數領導人擔任。民主國家則由國會負責。有的人喜歡「大政府」,希望政府多徵一些稅,多提供一些「公共財」。有的人偏好「小政府」,認為「管得愈少的政府,就是愈好的政府」。有的人希望注重國防,有的人注重教育,有的人注重社會福利。這些議題基本上不是「是非題」,也不是「選擇題」,而是「抉擇題」(trade-off)。「抉擇題」就是你「願意放棄哪些,以換取哪些」的議題。例如,也許有人覺得社會的和協很重要,因此,願意多繳一些稅,以便幫助弱勢者。有些人覺得年輕人的教育很重要,因此,政府應該分配比較多的資源在教育工作上。有些人則覺得老年人的長期照顧比較重要,因此政府應該分配比較多的資源在長期照顧上。無論如何,政府掌握的資源不是無限的,增加某些類的支出,必然會排擠到其他類可以獲得的資源。

政治人物的主要工作,當然就是分配公共資源。其次,是制訂社會的遊戲規則,也就是立法。民主國家的國會,就是政治人物代表選民互相「交換利益」的場所。談到「交換利益」,難免會產生「齷齪」形象。但基本上只要不違法,就是可以接受的。王莽號稱「聖人」,結果是「聖人不死,大盜不止」。